《妖精》by赤寒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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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
Words by 赤寒雪



六道骸已經忘記了是什麽時候從孤兒院領養雲雀恭彌的了。只是像做夢一般,第二天睜眼起來就看到那個彆扭的死小孩把自己家鐵制的門牌用尖利的小刀劃花,金屬互相傷害發出刺耳的叫聲,聲波由耳廓收集成銳利的錐子穿過耳膜。然後那個小傢夥就像神經質的小貓一樣躥上自己的床,扯過六道骸身上的被子把自己包裹起來,只露出兩隻眼睛。

他的眼睛很黑,像茫茫宇宙最初的根源,又像美麗妖精頭上鑲嵌的閃耀的寶石。六道骸盯了他的眼睛一會兒,伸出手來,手指並在一起,運動趨勢似乎是要把他的眼睛挖出來。雲雀恭彌從被子裏伸出手,手上不知道握住什麽東西,銀亮亮地反射著角度剛好的陽光。六道骸的眼鏡被銀白的反射光線晃了一下,隨後感覺自己的手背被什麽鈍器所傷。他把手舉到眼前,看到紅色凝集成長條的圖案,很熱,很痛。

“真狠。就像一隻隨時防備著外人的刺蝟。你到哪里都帶著武器麽。”六道骸掀開被子,少年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搶去了還握在手中的、剛才攻擊六道骸的武器--一雙短拐。六道骸粗略地估計了一下短拐的重量,感歎了一下現在的小孩真叛逆,然後把短拐扔在了地上,發出“咣當”的空響。

“我餓了。”少年自顧自爬下床,扯了扯長度到達膝蓋的白襯衫,撿起地上的拐子。六道骸正在看窗外杏白色的天空,天氣晴好,然後他說:“我們出去吃飯吧。”


出門前由於雲雀恭彌的不配合,準備工作花了六道骸不少時間。

六道骸打開衣櫃門,翻出自己的迷彩汗衫、皮衣、緊身皮褲換上,又在衣櫃裏翻了好久,找出一些自己年少時的衣服,向雲雀恭彌招了招手:“過來。”

雲雀恭彌看著六道骸手上印著鳳梨圖案的白色襯衫,眼皮向上翻了翻,說:“你的品味真差。”然後他走到衣櫃旁邊看六道骸找出來的衣服,也不管六道骸拿著那件被他說“品味差”的鳳梨圖案襯衫在他身上比劃,他把那些衣服一件一件地撿起看了看隨後便往身後扔:“不只是這些襯衫,你的皮衣皮褲也是。我穿我自己的衣服就可以了。”末了,還加了一句,“鳳梨大叔。”

“說了多少次叫我哥哥,骸哥哥。”六道骸暗想這小孩怎麽這麽不聽話,然後又拿起一條牛仔褲遞給雲雀恭彌,“白襯衫沒問題,只是只穿黑色短褲的話,白晃晃的大腿會很引人注目。”
“看來你不僅自戀、品味差,還是個好色的戀童癖大叔。”雲雀恭彌一邊換上黑色的牛仔褲,一邊給六道骸關上多條明顯是貶意的定語。



六道骸的家在小巷的最深處,一樓常年被陰影所掩蓋,只有二樓有得到陽光眷顧的機會,爬山虎攀滿了南面的牆,金銀花從二樓的窗臺處一瀉而下,細細的金色花瓣像夜空中綻放的煙花,在翠綠色調大背景的襯托下顯得光輝耀眼。

在一樓這種陰暗潮濕的角落很容易産生無風自涼的感覺。六道骸略顯心疼地摸著已經看不清數位的門牌,無奈地看向罪魁禍首:“你爲什麽把門牌破壞成這個樣子?”
“你家門牌號碼不吉利。”雲雀恭彌躲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擡頭向上望,看到的只是六道骸的屋子二樓傾斜的屋頂。

在西方人看來,13的確是個不詳的數位。但是東方沒有這樣的忌諱吧。六道骸想著過幾天還是換一個門牌好了。順著雲雀恭彌的視線看過去,六道骸笑了。他知道他在看什麽。


當初到孤兒院尋找符合他想象的孩子的時候,雲雀恭彌正坐在五層樓高的孤兒院的天臺的女兒牆上,陽光藏匿在他的背後,從六道骸這個方向看過去完全只是黑暗一片。孤兒院的負責人是個女人,略顯龍鍾老態,臉上是老一輩常有的慈愛溫婉的表情。

“那個少年是誰?”六道骸對於這個坐在天臺女兒牆上的孩子很感興趣。

“那個坐在天上的少年呀,那一定是雲雀了。”負責人說,“就是剛才我領你去看的那些畫的主人。”

經女人這麽一說,六道骸想起來了。剛才向負責人說明來意之後,她領自己下來看這些可愛的孩子們,途中曾經過一條兩邊都挂滿了畫的走廊。顔色清淡,線條淩厲,每幅畫的右下角都用藍色調的彩色鉛筆寫上了名字。六道骸自己也是靠畫畫爲生的,他便向負責人詢問了關於這些畫的事。

負責人帶他走到天臺上,她對著那個背對著他們不知道在幹什麽的少年喊了一聲:“雲雀。”
少年轉過身來,手上拿著畫板和鉛筆,應該是在畫畫。六道骸走到他身邊看了一眼他的畫,顯然少年的素描進行到一半,畫面上顯示的正是從天臺居高臨下地看地面的景色。

“畫得很漂亮嘛。”他伸手用力地揉揉少年黑色的頭髮,轉頭對負責人說,“我就收養他吧。”

在經歷了六道骸對自己頭髮的蹂躪之後,雲雀恭彌擡頭去看這個說要收養他的人。陽光用柔和的角度打磨掉了少年淩厲的眼神,黑色的睫毛仿佛逐漸融化在金色的燦爛裏。


晚上回來的時候六道骸很認真的考慮了這樣一個問題:他把雲雀恭彌領養回來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雖然相貌清秀才華出衆這一點倒是很符合六道骸的想象,但是脾氣乖戾、喜歡藏匿危險性的武器、口味怪異、對於穿著有特殊要求實在是超出六道骸想象之外。中午被雲雀恭彌用短拐打到的地方還在痛,可以想象這個少年到底用了多少力量來防備周圍的一切。六道骸說的沒錯,雲雀恭彌就像一隻豎起了身上所有尖刺來防備攻擊帶來的傷害的刺蝟。

只是喜歡抹茶口味的食品、疑似制服控只穿白襯衫配西裝褲的個性,怎麽看都只是彆扭的小孩。

六道骸看了看具有復古味道的木制挂鐘,晚上七點零五分。也許現在帶雲雀恭彌去看畫室的話太早了,還是過幾天再說。“跟我來。我帶你去你的房間。”昨天回來的時候家裏還沒收拾好,只能把雲雀恭彌安頓在自己的房間裏,用了一個晚上終於把二樓第一間房間清理出來。
“我的房間就在隔壁,有什麽事情可以到隔壁找我。現在你可以去把你的畫整理一下搬進來。”六道骸轉身下樓,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一袋麵包,消失在通往廚房的黑暗過道中。


“鳳梨大叔,晚上睡覺之前把你正在聽的搖滾樂關了。你吵到我了。”早上六道骸準備敲門叫醒雲雀恭彌的時候,雲雀恭彌揉著眼睛下面的黑色痕迹說。六道骸無視了雲雀恭彌身側湧動的名爲“不滿”的低氣壓,擺出了異常閃亮的笑容:“吃完早飯我帶你去我的畫室。”

在餐桌上六道骸再一次強調了稱呼的重要性,並且多次要求雲雀恭彌叫他“骸哥哥”。在雲雀恭彌不耐煩地說了一句“六道骸你有完沒完”之後,六道骸宣佈敗下陣來。

“你以後就叫我‘六道骸’或者‘骸’好了。”深知雲雀恭彌不會在意十年年齡差所造成的輩分差異,六道骸端起自己的那杯牛奶,又拿了幾片麵包,用下巴朝雲雀恭彌的早餐所在的方向點了點,“恭彌要多喝牛奶,不然長不高哦。”

雲雀恭彌露出了一個“要你管”的眼神,瞪著六道骸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過道暗處。他抿住杯沿,看著玻璃杯子中乳白色的液體,很久以後伸出舌尖舔了舔,然後皺起了眉。他朝六道骸離開的方向望瞭望,迅速端起杯子把杯裏的牛奶倒進了窗臺上那盆杜鵑樹幹下的泥土裏。

他的舉動和所有同齡的少年一樣普遍平常。對於自己不喜歡的東西會想盡方法逃避。十分不幸的是他倒掉牛奶的動作被躲在暗處的六道骸看見了。“原來恭彌不喜歡喝牛奶啊。”

“誰說的!”雲雀恭彌的動作定格在倒掉牛奶的那一瞬間,杯子裏剩下的一些細小液滴沿著杯壁一路向下,滴落在泥土裏。“只是你沖的牛奶不好喝。”

“那不是我用奶粉沖的,那是從超市里買來的盒裝牛奶。”毫不留情地戳穿了雲雀恭彌蹙腳的謊言,看著雲雀恭彌扭過頭去,六道骸放下手中的空杯子,“現在帶你去看我的畫室吧。”

六道骸的畫室位於二樓盡頭,風格與屋內任何一處的風格都大相徑庭。圓弧形狀的巨大落地窗,鑲嵌著通常只能在教堂裏看到的圖案詭異的彩色玻璃,表面凹凸不平,讓陽光通過它們半透明的身體後染上它們的顔色,將陽光折射到畫室的每一個角落,投射成爲一大片放大的淡淡的光斑。

“我把你領養回來,完全是出於我自己原有的目的。”


雲雀恭彌把地下室的門打開,他知道庫洛姆一定會自己離開的,帶著那些六道骸留下的藍色藥片,美麗詭異有如妖精的蝴蝶標本和她自己關於妖精的畫作。

雲雀恭彌打開了六道骸房間裏的VCD影碟機,播放那些六道骸很喜歡聽的、自己卻對之全無好感的嘈雜的搖滾樂。整日整夜地響徹耳際。

晨光從窗口透過乾淨的玻璃湧進來的時候,庫洛姆已經像鏡面上的水汽蒸發一般不見蹤影了。雲雀恭彌把六道骸的屍體搬到地下室,用泥土覆蓋形成一個小小的土堆。然後雲雀恭彌在上面安了一塊小小的石碑,上面粗糙的墓主人的名字是雲雀恭彌用小刀花了一整晚刻的。爲此雲雀恭彌還割傷了手指,血液落在凹凸不平的紋路上,風乾後化成深深的猩紅,顔色喑啞失去生氣。淺淺的刻痕十分簡陋,如果被六道骸看見了大概會說“這樣的墳墓怎麽配得起我呀”了。


六道骸留下的紅色藥片很多,片片都是能使人陷入瘋狂的迷幻藥。雲雀恭彌開始像從前的庫洛姆一樣吃這些紅色藥片。一片又一片,像吃上了癮。

雲雀恭彌依然坐在六道骸那鑲嵌了教堂的彩色玻璃的畫室裏,看著被玻璃的顔色改變了的光,什麽也畫不出來。

他拿起一個棕色的小玻璃瓶,倒出一片紅色藥片,放到嘴裏吞下。六道骸說這種藥與迷幻藥有著同樣的功效,每一片都含有微量的致命的毒,僅服一兩片並無大礙,但天長日久毒素積累終會使人精神失常,陷入幻境而死亡。

畫室角落裏的鏡子表面已經覆上一層薄薄的塵埃。他用手將塵埃抹去,忽然對著鏡子微笑。


雲雀恭彌看到了鏡中的六道骸。他說,“恭彌,你是讓我斃命的妖精。”

編集 / 2009.04.12 / 留言:: 0 / 引用:: 0 / Page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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